岁月有痕

时间:2018-10-15 10:03:57 来源:郑州市委老干部局 浏览:202 次

我的父亲坐在郑州大学中文系的教室里,倾听着老教授讲授:中国古典文学……。

这位教授授课前,他对全体同学们说:“同学们,在讲课之前,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,他就是李培棠同学。我们鼓掌欢迎,向他致敬!因为他已经从领导岗位上离休了。在上一世纪五十年代,我们党和国家为了工作需要,从全国招收一批优秀的领导干部到清华大学深造学习。培棠同志就是其中的一位啊!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应该是‘清华大学静斋’,培棠同学我说的对么?”“对,很对!”我父亲回答说。白发苍苍老教授,眼睛炯炯目光,向大家扫了一眼说道:从培棠同志身上,可以看到一种精神,这就是:发扬革命传统,艰苦奋斗的精神!难道说不是吗?!这是一种文化坐标。一个城市的文化坐标不是一座座高楼耸立,它应该是:一个城市文化学习氛围。难道说不是吗?我提议:全体起立,向培棠同学致敬!此刻,又是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……。

父亲不甘雌伏,持之以恒,冬寒抱冰,夏热握火。苦身劳心,夜以接日,十年春秋。在郑州大学攻读中文、历史、法律等专业,并获得了可喜的成绩。

读书万卷可育人,家和万事方兴旺。父亲酷爱读书,读书广泛,如:历史、地理、自然、科学、文学、诗词、小说、政治书籍,皆在阅读之中。父亲在读书中常常作读书笔记,喜欢把重要的文字摘出留在自己的笔记中。他认为读书时,心一定要平静,万物皆不要去想。读书就是读一个人的品德,评价一个人的文章,就是论一个人的人格。父亲老年为社会增加一份正能量,他认为是幸福的。

我父亲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党员,一位领导干部。1938年参加革命。是彭雪枫将军的老部下。父亲不但在工作中自己勇于担当,敢于负责的精神。在家中对我们孩子们教育十分严格,留下热爱祖国、热爱党、热爱人民的“三热爱”家教。

星期天,我回家去看望父亲时,他主动的问我的工作情况、生活情况,最后问到我读什么书。我都一一作了回答。父亲举止大方,温文儒雅对我说:读书时要作笔记,要有自己的看法。认真读书,终身受用。话题一转,父亲对我说:“你们兄弟姐妹七人要团结,不要闹矛盾,读万卷书可育人,家和万事方兴旺。”我对父亲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。此时,父亲莞尔而笑,对我说:“孩子,你的鞋带开了!”我蓦地惊慌,把鞋带系上。直到现在,我记得清清楚楚,父亲犹如在眼前,和自己交谈着……

镜头推进到我父亲在河南省水利厅期间,父亲得了胆结石,腹中感觉到有一阵阵的疼痛。此时,河南某些地方发生水灾。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状态,带病去查看水情,负责救灾。积极组织救援,亲自参与赈济和安置百姓。时刻把百姓挂在心中,廉洁从政,敬民爱民,受到上级的赞扬。

镜头定格在解放前,我父亲做秘密交通的一段故事。

我父亲收拾了简单的行装,独自来到华东局见到了华东局组织部长曾山。曾山部长热情地对我父亲说:“三师参谋长彭雄率团以上干部百余人,坐大帆船经连云港到延安去。正巧碰到日本鬼子的巡逻船,被打沉,大多数同志牺牲,少数人幸存。党中央责令华东局建立秘密交通站,把团以上干部送到延安。组织上点名要你去工作,任务艰巨呀!”

我父亲不假思索的说: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
曾山说:“你和刘基干同志一齐工作。”

刘基干是四师一名参谋,是派往水东地区十七名干部之一,他被分配到地委工作。他给曾山部长汇报工作时特意推举我父亲当他助手,曾山再三考虑同意了。

连一片云的影也看不见了。太阳象失去了控制晒得大地越来越炽热了,空气中热得使人们难以忍受了,仿佛在炉膛烤着似的。大自然散发出从炉中冒出来的让人窒息的热气,就连树林中也不是凉爽的,鸟儿藏了起来,只有贪婪的乌鸦张着嘴盘旋着。

火车站热闹非凡,熙熙攘攘,我父亲头戴半新的白色带筛子眼礼帽,上身牙色短袖绸子衫,手提柳条箱子上了火车,另随一个仆人。此人身材高大,面部铁黑,五大三粗,粗中透着几份的灵气。此人是新四军一师政治部主任李平。他们上车后李平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,找两个空位顺势坐下来。车内的人不算多,高、低、俊、丑、三教九流都有,有睡觉的,有闲聊的,有抽烟的,形形色色。

此时,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:“查票的来了!”车内又是一片动乱。从车内的西头走过来五名警察,都带着枪。其中一名头带大檐帽,左胳膊带一个“巡警”的牌子,一边抽着烟,腰里插一把手枪,挨着一个一个地查票。查到我父亲时,他从兜里掏出纸烟每人一支递了过去,然后说:“各位辛苦啦,请抽烟!”这位巡警没有接他的烟,而是看了我父亲一眼,说:“从哪来?”

“开封。”

“到哪去?”

“安阳。”

“干什么的?!”

“做买卖的。”

“都做什么买卖呀?!”

“小百货。”我父亲回答时笑呵呵的。

巡警伸出四个指头说:“不是这个吧?”

实际上指的新四军。我父亲故意不解其意地说:“长官,四季发财,祝你好运!”

巡警大声骂道:“妈的X,我看你也不象!”

巡警看到架子上的柳条箱说:“箱子是你的么?”“是,长官。”我父亲说着。

“打开看看!”

我父亲把箱子从架子上提下来,打开了箱子。巡警一看,都是什么随身穿的衣服,另外还有两条哈大门牌香烟。我父亲迅速拿出一条烟递给了巡警并说:“辛苦辛苦,小意思。”巡警说:“有你的,老江湖了。”他看一眼我父亲笑了笑走了。

我父亲对着李平笑了笑,说:“没事儿,放心吧!”然后他警惕地观察了车厢。有的象走亲访友,有的象经商的买卖人,有的象学生。他们有的与伙伴谈论着什么,有的在收拾自己的行装,有的拿出报纸在默默地看着,有的在闭目养神,见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,他心中平静了许多。然后拿出一本“三国演义”警惕地阅读起来。

我父亲看了看四下的人离他们还远,小声地问起李平的个人情况 ,李平说:“我家中贫穷,在山西读完中学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,巧的很,班里有两位同学是共产党的地下党员。在他们的影响下,积极的参加了党领导的各种活动,一年以后就入了党。后来参加‘一二九’运动出了头,被学校开除。后来党派我去山西太原搞地下工作一年。后又到抗大学习,就在新四军一师工作。”我父亲听后也向李平介绍了自己的基本情况。李平听后说:“共产党中,有这么多英雄儿女,何愁革命不成功!”此时,火车“哞——哞——”拉了一下气笛,又继续向前行进着。他们聊得很投机,几个小时过去了,安阳车站到了。下了火车,天已拂晓,他们步行几华里赶到南流寺,见到地下党孙希文。

“孙希文是个什么人呢?”李平问道,我父亲说:“孙希文原是北大学生,地下党员,安阳沦陷后,奉命地下党指示,他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做了团长,他当团的参谋长,在家乡成立一个维护团,手中有几百人的武装,他家实际就是共产党的地下联络站,过路的同志们再由他送到延安去。”

在一个四合院见到孙希文,这是一个典型的传统老式建筑风格,不大的四合院中有一座假山,有苏州园林的风格异常有趣,我父亲主动的给孙希文介绍说:“这是李平同志。”又看了李平一眼说:“这是孙希文同志。”

孙希文主动的让座,令人“上茶!”

先是双方闲谈几句,然而话题转入正题。我父亲说:“组织上令我把李平同志交给你,你要最快的把他护送到延安,要安全!”孙希文看了一眼李平说:“这里比较安全,把你送到延安,不成问题。”

李平说:“能在敌人的鼻子底下,有一个红色的通道实在不易啊,要保护好。”

孙希文安排了早饭,我父亲在孙希文家休息了一个上午,下午就匆匆赶回安阳火车站。分别时李平紧紧地握住我父亲的手说:“也不说谢你话了,一路多保重,咱们青山不老,后会有期!”我父亲激动的说不出话来,大有相见恨晚之感、依依不舍之情,深情地说:“请多多保重,不知道何日与你再相聚啊!”

岁月是有情的,它叫我记住了革命前辈们,忠肝义胆,驰骋疆场,创业的艰苦岁月。岁月是无情的,它一一的磨去了我的亲人,我的先辈们的背影。我今日为止想起往事,毅然涕泗滂沱,欷歔流涕。

我能告慰父亲是,在我们家里有五条家规。“发奋读书,勤俭持家,身体健康,远离毒品,远离赌场。”二十字家规,要求孩子们。是对革命先辈们遗愿地继承和发扬。我退休后,已出版散文、小说、诗歌、古典诗词六本书。为社会增添正能量。走进我的书房,林林总总有藏书千种,在我的教育之下,父亲,你的曾孙子能背颂上百首唐诗宋词,家里已经形成了读书之风。





作者:郑州市纪委退休干部  李志亮

(责任编辑:路璐)